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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四法域刑事诉讼制度之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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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四法域刑事诉讼制度之异同
张宪涛
摘要:内地、香港、澳门、台湾构成大中华法域,也是世界三大法系(普通法系、大陆法系、社会主义法系)交汇融合和冲撞的板块,对四法域刑事诉讼原则与制度、诉讼主体、证据制度、侦查与强制手段、起诉与审判、特别程序、救济程序等刑事诉讼制度作比较研究。
关键词:中国四法域、侦查与审判、证据、刑事诉讼、比较
内地、香港、澳门、台湾作为大中华法域组成部分,在其各自管领的地域内实行不同的法律制度,也是当今世界三大法系(大陆法系、英美法系、社会主义法系)交汇融合和冲撞的板块,本文拟对四法域刑事诉讼主要制度作一比较。
一、诉讼原则与制度
从一般意义上说,四法域都确立了审判独立,合法,平等,控审分离,上诉不加刑原则,以及审级制度,回避制度,公开审理制度,辩护制度,执行制度,法律援助制度,而从立法体例上说,内地《刑事诉讼法》即将基本原则和制度明列法条,体现了社会主义法系的特色,如第6条“必须依靠群众”,“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和第8条“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原则。香港则从法律渊源上确立“遵守先例”原则,这一原则规定上诉法院受其原先所作的判决约束,其判例对下级法院有约束力。判例在台湾、澳门的审判活动中起重要作用。澳门、台湾特有原则包括职权调查和听证不间断原则,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321条规定“法院依职权或应声明,命令调查所有其认为发现事实真相及为使案件能有良好裁判而必须审查之证据。”第309条“除特殊情况听证系连续进行,听证之进行无任何中断或押后,直至终结为止。”台湾《刑事诉讼法》第163条“法院因发见真实,得依职权调查证据。但于公平正义之维护或对被告之利益有重大关系事项,法院应依职权调查之。”第293条“审判非一次期日所能终结者,除有特别情形外,应于次日连续开庭,如下次开庭因事故间隔至十五日以上者,应更新审判程序。”除第293条规定的更新外,台湾的更新审判制度尚包括第292条的法官更新:“审判期日,应由参与之推事始终出庭,如有更易者,应更新审判程序。”
关于无罪推定,内地《刑事诉讼法》第12条:“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台湾《刑事诉讼法》第154条:“被告未经审判证明有罪确定前,推定其为无罪。”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49条:“二、应在不抵触各种辩护保障下尽早审判嫌犯、在有罪判决确定前嫌犯无罪。”香港属英美法系,很早就确立了无罪推定原则,同时香港是1966年12月16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缔约方,该公约第+四条二款规定“凡受刑事控告者,在未依法证实有罪之前,应有权被视为无罪。.”
在审级制度上,内地和澳门为二审终审判,香港主要采取二审终审制,台湾为三审终审判,台湾《刑事诉讼法》专列第三章第三审,由最高法院作为第三审,审理不服高等法院之第二审或第一审判决而上诉的案件。
内地和香港均实行陪审制度,而澳门、台湾实行法官审制度,内地《刑事诉讼法》第147条规定审理第一审案件可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而香港沿袭英国立法,主采陪审团制度,对大案要案或可判处七年以上徒刑的案件采取陪审团制,陪审团决定被告是否有罪,法官定性量刑,陪审团由七名(特殊情况为九名)陪审员组成,一般案件有五名陪审员同意即可决定定罪,死刑案件必须陪审团全体一致通过。被告人或辩方律师在开庭审判前有权提出5次无因回避。
人身保护令是香港、澳门刑事诉讼中很特别的一项制度,其设立的目的是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约束司法机关的执法活动,防止违法拘禁和违法拘留。《人身保护律》是香港法律之一,1679年5月26日英国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二世公布《人身保护律》,第一条“各郡官、典狱官、牧师或其他人员,遇有为其所辖在押人犯向其本人或其属员、管狱员、助理员,递呈人身保护令状者(除押票内特别明系犯叛逆罪或重罪者外)应予呈递后三日内,当其缴清解送签发令状之法院或法官审讯所应缴之费用,及如经本律规定应解送审判之各该法院或法官命令还押时所需费用之保证金并具结担保决不中途逃脱时,应即呈复。”第二条:“......上述大法官、监玺法官,一切法官或推事,......得依据声请人为羁押之被告,由在场之证人二人作证所具书状,颁发人身保护令状,加盖各该法院关防,令交主管拘留所官员,并由该主管人员即时具覆。”香港《高等法院条例》第23条授权高等法院原讼法庭颁发人身保护令。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204条、第205条规定因违法拘留之人身保护令,第206条、第207条规定因违法拘禁之人身保护令。
二、诉讼主体(略 )
三、证据、证明力(略 )
四、侦查与强制手段(略 )
五、起诉与审判(略 )
六、特别程序,救济程序
四法域的特别程序大致上包括,内地《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诉程序,简易程序,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死刑复核程序以及其他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涉外刑事司法程序,未成年人诉讼程序。台湾《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诉程序,简易程序,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以及其《少年事件处理法》规定的少年法庭程序和《军事审判法》规定的军事审判程序。澳门诉讼法典规定简易程序,最简易诉讼程序、轻微违反诉讼程序,自诉程序,依附刑事之民事损害赔偿程序。香港《简易程序治罪条例》和《裁判司条例》规定了简易程序,复审程序,《裁判司条例》规定:“裁判司有权适用简易程序审判之案件,既裁定后七日之内,双方当事人依法得提请复审之。”“裁判司对于有权适用简易程序审判之案件,在裁定后七日之内,依法得自动将案复审,既决定复审之后无论是否在该案七日期内或以外,得予复审之。”1933年《少年犯条例》规定少年法庭程序适用于7岁至16岁的儿童、青少年,该条例第9条1款规定“儿童或青少年父母或监护人,在诉讼的所有阶段均应到庭,否则强迫其出庭。”香港允许公民提起刑事自诉,但依《裁判司条例》第14、第15条,律政司可以在诉讼的任何阶段介入接管自诉甚至终止诉讼。死刑复核程序仅见于内地法典的特别程序,内地《刑事诉讼法》第199条规定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这体现了内地对适用死刑的慎重。军事审判程序仅见于台湾,形成于其特定的历史时期,《少年事件处理法》于1962年在台湾公布,适用于12岁以上未满18周岁之少年所作少年管训处分及少年刑事案件之处理,共87条。
内地《刑事诉讼法》第174、175、177、178条规定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人民检察院可以不派员出席法庭,不受本章第一节关于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后二十日以内审结等。《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对于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公诉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所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三)依法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单处罚金。” 第3条、第4条、第5条、第6条分别规定了制作[适用简易程序建议书]和[适用简易程序决定书],通知可以使用简便方式,但应当记录在卷,人民检察院可以不派员出庭。第8条:“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人民法院一般当庭宣判,并在五日内将判决书送达被告人和提起公诉的人民检察院。”第9条:“人民法院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台湾《刑事诉讼法》第449条:“第一审法院依被告在侦查中之自白或其他现存之证据,已足以认定其犯罪者,得因检察官之声请,不经通常审判之程序,径以简易判决处刑。但有必要时,应予处刑前讯问被告。前项案件检察官依通常程序起诉,经被告自白犯罪,法院认为宜以简易判决处刑者,得不经通常审判程序,径以简易判决处刑。依前二项规定所科之刑以宣告缓刑、得易科罚金之有期徒刑及拘役或罚金为限。”第449条之一“简易程序案件,得由简易庭办理之。”第450条及第450条之一规定了检察官之声请的基础,向被害人征询意见等项制作检察官声请简易判决处刑书。第453、454条规定了“以简易判决处刑案件,法院应立即处分”并以简略方式制作判决书。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362条规定了对已满十八周岁的;为司法当局或警察实体当场拘留的现行犯;“因实施可处以最高限度不超逾三年徒刑即使并科罚金之犯罪”。采用简易诉讼程序,要求在48小时内(法定情况下可以在30日内)进行审理。此外澳门《刑事诉讼法典》规定了最简易诉讼程序和轻微违反诉讼程序。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373条规定:“如属可处以最高限度不超逾二年徒刑即使并科罚金之犯罪,又或属仅可科罚金之犯罪,而进行有关程序不取决于自诉,且检察院认为在该案件中应具体科处者仅为罚金或非拘留性质之保安处分,则检察院声请预审法官采用最简易诉讼程序科处罚金或非拘留性质之保安处分。”适用最简易诉讼程序嫌犯必须委托辩护人代理。轻微违反诉讼程序是对不属刑事犯罪的不法行为的一种处理程序。在内地是纳入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程序中。澳门的三种速决程序其特点是快捷、简便。香港《简易程序治罪条例》规定对妨扰、侵权及类似罪行“有投诉人告发时,即可进行。”对违反交通规则、小数额盗窃、打架等轻微罪行也可依简易程序进行,依《裁判司条例》规定,简易程序罪属于裁判司审理,裁判司对轻罪案件的判决刑期,最高不得超过2年,罚金最高不得超过1万港元。《刑事诉讼条例》第69条规定对应受简易程序治罪者因错误移送,“法庭得饬令将原案发还裁判司遵照法庭正当训令审理,或则继续审讯,如确定成立罪行,所科处分应与裁判司审判者同。”
关于刑事案件国家赔偿,台湾于1959年颁布并施行《冤狱赔偿法》,对在刑事诉讼案件中,因不起诉处分或无罪之判决确定前曾受羁押者,依再审或非常上诉程序判决无罪,确定前曾受羁押或刑之执行者以及其他羁押的受害人可请求国家赔偿。当为四法域刑事赔偿立法之先例,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209条规定因违法或不合理之剥夺自由之损害赔偿。第444条规定对再审后之无罪判决须对嫌犯就其所受之损害给予赔偿。损害赔偿由本地区支付。内地于1994年颁布《国家赔偿法》。
对于精神病人的强制性医疗措施适用程序,四法域规定亦不相同,内地根据刑法精神病人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责令精神病人的家属或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司法实践中采用了强制性医疗措施由公安机关决定,没有纳入刑事诉讼程序。香港《刑事诉讼条例》和1972年刑事诉讼程序修订法案规定,如陪审员认定被告精神失常,法庭得指令陪审员勿审断其罪状,改定其人精神失常。对于犯罪时精神失常陪审员得加以因犯罪时神经失常故无罪的特别审断。饬令将该精神病人送指定之精神病院。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145条、332条规定精神病学鉴定,而对精神病犯罪免责由刑法规定,如果经审理认为精神病人具有罪责便作出有罪判决,但不作量刑判决,而是作出使用强制医疗等保护措施。台湾《刑事诉讼法》第301条规定“因心神丧失而其行为不罚,认为有谕知保安处分之必要者,并应谕知其处分及期间。”
救济程序各法域都设置了上诉程序。内地《刑事诉讼法》上诉涵盖上诉人上诉和检察院抗诉,台湾《刑事诉讼法》的上诉包括当事人的上诉和检察官的上诉,以及当事人或受裁定的非当事人不服裁定提起控告,台湾《刑事诉讼法》第361条规定:“不服地方法院之第一审判决而上诉者,应向管辖之第二审高等法院为之。”第375条规定:“不服高等法院之第二审或第一审判决而上诉者,应向最高法院为之。”适用第三审程序,但第376条规定的轻刑罪、盗窃罪、侵占罪、诈欺罪、背信罪、恐吓罪、赃物罪。经第二审判决者不得上诉于第三审法院。第377条规定:“上诉于第三审法院非以判决违背法令为理由,不得为之。”香港的上诉程序则分为复审和上诉,被告不服裁判司的判决可在该裁判作出后的7日内向裁判司提出复审,裁判司也可自动复审案件。对裁判司复审后的裁判和对区域法院、高等法院判决不服的,可提出上诉。如对上诉法庭的判决不服必须是具有普遍意义的重大法律问题,经批准即可上诉于终审法院。澳门《刑事诉讼法典》规定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服,检察官,被告人和辅助人、民事当事人或者其他权利受刑事裁判影响的人都可以上诉。澳门的上诉审开始之前有一个对上诉申请的初步审查过程。
对已生效判决的救济程序,内地《刑事诉讼法》第三编第五章审判监督程序可通过申诉、抗诉、院长提交和提审或指令再审等形式重新审判。台湾《刑事诉讼法》规定了申请再审和非常上诉两种程序,再审程序见之于《刑事诉讼法》第五编,非常上诉程序见之于《刑事诉讼法》第六编,专指判决的案件之审判系违背法令者,由最高法院检察署检察总长向最高法院提出非常上诉。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二部分第九卷第二编第二章规定了非常上诉,包括第一章因司法见解之定出,则检察院、辅助人或民事当事人有权向高等法院全会提起非常上诉,由高等法院在院长领导下以全会方式运作而作出裁判,第二章的再审与内地再审程序大体相似。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公报》。
2、赵秉志总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澳门刑法典》,《澳门刑事诉讼法典》。
3、林纪东等编纂,台北五南图书出版公司出版《新编六法全书》。
4、香港法例《高等法院条例》《刑事诉讼条例》《裁判司条例》《警察队条例》《廉政公署条例》《诉讼证据条例》《少年犯条例》《简易程序治罪条例》等。
此文原载于《江西律师》2003年第1期。结集时予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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