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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两国刑事诉讼制度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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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两国刑事诉讼制度之比较
(景德镇市人民政府首次社会科学优秀成果政府奖三等奖)
张宪涛
近邻日本以大陆法系的职权主义和英美法系的当事人主义因素相互融合,形成了颇具特色的刑事诉讼制度。经过改革开放实践我国的刑事诉讼制度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社会主义特色。在总结自己的经验的同时研究比较日本刑事诉讼制度,借鉴其成功的立法技术和司法实践经验中的有益因素,进一步推动我国刑事诉讼制度立法和理论的完善和繁荣,以奏“他山这石,可以攻玉”之效。
一、刑事诉讼法源、目的、体系和原则
中日两国刑事诉讼法源均包括宪法、法律、国际公约、司法规则。我国刑事诉讼法源有《宪法》;《刑事诉讼法》以及《人民法院组织法》、《法官法》、《人民检察院组织法》、《检察官法》、《人民警察法》、《国家安全法》、《监狱法》、《律师法》、《引渡法》、《国家赔偿法》以及我国参加的国际条约和签订的双边多边协定中有关刑事诉讼法程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有关司法解释、公安部规章等。日本国刑事诉讼法源包括《宪法》;《刑事诉讼法》以及《裁判所法》、《检察厅法》、《检察审查会法》、《警察法》、《警察官职务执行法》、《监狱法》、《辨护士法》、《逃亡犯罪人引渡法》、《国际侦查共助法》、《国家赔偿法》、《刑事补偿法》、《少年法》、《关于维持法庭秩序的法律》、《刑事确定诉讼记录法》等以及日本国参加的国际条约和双边、多边协定中有关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刑事诉讼规则等。《日本国宪法》正文共99条,其中有10条规定了刑事程序上的内容,《宪法》作为《刑事诉讼法》的母法在日本刑事诉讼法内容上得到体现,日本《刑事诉讼法》规定:最高法院(日本法院称裁判所)受理对违反宪法及其判例的判决上告和不得声明不服的裁定或命令特别抗告。
我国刑事诉讼的目的为公正实施刑事实体法与充分保障公民人权的有机统一,基点是维持社会秩序,侧重于维护被害人人权。《刑事诉讼法》第1条规定:“为了保证刑法的正确实施,惩罚犯罪,保护人民,保障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维护社会主义社会秩序,根据宪法,制定本法。”
日本刑事诉讼的目的是坚持实体真实与正当程序相统一,基点是重视人权保障,侧重于维护被告人人权,日本《刑事诉讼法》第1条规定:“本法以在刑事案件上,于维护公共福利和保障个人基本人权的同时,明确案件的事实真相,正当而迅速地适用刑罚法为目的。”
我国刑事诉讼法典的体系结构分四编十七章加附则共342条。四篇篇目分别为总则、立案、侦查和提起公诉,审判,执行。在诉讼程序上我国刑事诉讼法不同于日本之处即分列了附带民事诉讼,自诉案件和死刑复核程序三项特别程序。在总则部分明列了职权原则,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独立行使审判权、检察权原则,公检法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原则,专门机关与群众相结合的原则,检察监督原则。法院统一定罪原则和人民陪审员陪审制度等特有原则和制度。日本刑事诉讼法典的体系结构分七篇二十二章506条及附则。七篇篇目分别为总则,第一审,上诉,再审,非常公告,简易程序,裁判的执行。比我国多列了诉讼费用、补偿费用两项专章。
二、立案、侦查、起诉
三、刑事诉讼主体的地位和权利
四、证据、证明责任
五、审判,执行
审判程序活动是中日两国刑事诉讼活动的主题,我国是依职权主义兼采当事人主义。日本是当事人主义兼采职权主义。审判活动中都运用公开、直接、言词审理、辨论原则。两国的审判程序均包括一审、上诉审和再审。不同之处在于:
1、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了死刑复核程序。这是对判处死刑和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案件进行审查核准的一种特别程序。体现我们国家慎杀、少杀的一贯政策。日本无此规定。
2、我国实行四级二审终审制。法院分基层、中级、高级、最高人民法院四级。地方各级人民法院作第一审,上级人民法院。二审或最高人民法院的一审为终审。日本实行四级三审终审制。法院分为简易裁判所,地方裁判所和家庭裁判所,高级裁判所,最高裁判所四级。简易、地方、家庭裁判所作第一审,高级裁判所作第二审,最高裁判所作第三审。
3、我国除简易程序采取独任制外,均采取合议制。并且由人民陪审员参审组成合议庭,享有合议庭成员的权力。而日本实行简易裁判所独任制,地方、家庭裁判所合议制或独任制,高等和最高裁判所合议制,没有参审陪审制度。
4、日本采用起诉书一本主义,废止了对公诉案件的审查程序。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对公诉案件法院应进行程序性审查以决定是否开庭审判。
5、日本《刑事诉讼法》规定了诉因和罚条可依职权修正。由于法庭只能就诉因事实是否存在加以审理,不能越其职权,因此,在审理中可能出现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与诉因事实不一致的情况。为此,法院经检察官请求在不妨害公诉事实的同一性限度内,应允许检察官对起诉书所记载的诉因及罚条予以追加、撤回和变更,法院认为适当的,可以命令追加或变更。法院发现诉因和罚条有变更的,必须及时通知被告人,根据被告人或辩护人的请求,应当决定在必要的期间内停止审判程序。我国刑事诉讼法没有类似规定,而是赋予法院的自由裁量权。
关于上诉。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或裁定的,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以及经被告人同意的辩护人和近亲属有权提出上诉,人民检察院有权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有权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而日本上诉制度较为复杂。上诉分为控诉、上告和抗告。有上诉权的人包括:1)检察官;2)被告人;3)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或保佐人;4)原审的代理人或辩护人;5)请求开示羁押理由的人;6)可以提出抗告的人。控诉是对判决的上诉,即不服地方裁判所、家庭裁判所、简易裁判所的判决,由高等裁判所对控诉行使裁判权(二审)。上告是对高等裁判所作出的第一审或第二审判决或对地方裁判所、家庭裁判所、简易裁判所作出的第一审判决不服直接向最高裁判所上告,或由高等裁判所移送的控诉审案件以及最高裁判所自己受理的符合上告的案件,上告的理由必须是违反宪法及宪法意图的判例。最高裁判所对上告行使裁判权(三审)。抗告是不服裁判所决定或者命令而提出申请,包括一般抗告(分即时抗告和通常抗告)和特别抗告(最高裁判所受理)。值得一提的是准抗告制度,即对侦查阶段司法人员作出的命令和处分提出的不服申请,准抗告对于保证实现侦查阶段的正当程序有重要的救济意义。
关于再审。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生效的判决或裁定有四种情况可以再审:1)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事实错误;2)定罪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或主要证据相互矛盾;3)适用法律确有错误;4)司法人员犯罪行为而导致判决不公。再审的提起:1)当事人及其近亲属有权申诉,本级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决定2)检察院抗诉;3)上级法院的提审或指令再审。日本刑事诉讼法的再审有两种:一是再审,即以认定事实不当为理由,有利于被告人应当再审,有权和再审的:(1)检察官;(2)被宣告有罪的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和保佐人;(3)被宣告有罪的人死亡或心神丧失由其配偶、直系亲属和兄弟姐妹;二是非常上告,即由检事总长以违反法律为理由向最高裁判所提出非常上告,但非常上告的判决除刑事诉讼法458条“但原判决不利于被告人时,应当撤销原判决,并就被告案件重新作出判决外,其效力不及于被告人。
关于刑罚的执行,中日两国主要不同点在于:
1、我国执行死刑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执行死刑的命令在刑场或指定的羁押场所利用枪决或者注射等方法执行,由审判人员指挥执行,检察院派员到场,日本执行死刑是根据法务大臣的命令,在监狱内用绞刑的方法执行,在检察官,检察事务官和监狱长等人在场的情况下执行。
2、对于自由刑。我国规定由公安机关移交监狱执行,余刑一年以下的在看守所执行,未成年犯在未成年犯管教所执行,拘役、管制、剥夺政治权利、缓刑、监外执行,假设均由公安机关执行或监督。日本刑事诉讼法规定自由在监狱执行,由检察官指挥执行。
3、对于财产刑,我国规定罚金或没收财产由人民法院执行。日本规定凡涉及财产的包括指罚金、罚款、没收、追缴、没取以及诉讼费用,费用赔偿,暂时交纳均根据检察官的命令执行。
六、其他
中日两国《刑事诉讼法》中都有管辖、回避、期间、送达、辨护的规定。关于涉外刑事诉讼程序和少年案件特别程序是通过特别立法或制订规则(司法解释)予以详释。
涉及到刑事诉讼的其他方面的不同点在于:
1、回避制度。我国是针对审判、检查、侦查人员以及书记员、翻译人员和鉴定人。日本只针对法官回避。
2、辩护制度。A、我国允许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委任一至两名辩护人,不限于律师,日本规定在一审法院经许可可以选任不是律师的人为辩护人(但在地方法院以另外已有律师担任辩护人为限),上诉审则必须由律师担任辩护人,辩护人数除有特别规定外不限人数,B、我国允许犯罪嫌疑人自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之日起,委托辩护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被告人可以委托辩护人,日本被疑人、被告人可以随时选任辩护人,C、我国规定律师或经许可的辩护人可以和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会见和通信,日本规定被疑人或被告人可以和辩护人会见,并接受文书和物品。
3、诉讼费用。我国除自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涉及财产权利的依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应当收取诉讼费外,公诉案件不收取诉讼费。日本《刑事诉讼法》设诉讼费用专章规定,诉讼费用可由被告人负担一部或全部,告诉(告发或请求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使被告人受到无罪或免罪裁判负担诉讼费用,在检察官以外的人撤回上诉或再审或正式审判的负担诉讼费用。
4、补偿费用。我国《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而是以《国家赔偿法》加以规定。而日本除《国家赔偿法》和《刑事补偿法》外,在《刑事诉讼法》设补偿费用专章予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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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江西律师》200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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