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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事务所应尽快引入有限责任合伙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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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事务所应尽快引入有限责任合伙制 王辉明
(第四届华东律师论坛优秀论文)
根据我国现行《律师法》相关规定,律师事务所按照出资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的不同,一般分为:国办所、合作所、合伙所。另外,实践当中,各地又陆续出现了一定数量的个人所。应该说,上述不同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都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它们各自为我国不同时期律师事业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然而,随着社会主义法制建设不断健全,特别是我国加入WTO组织之后,律师业更需要与国际接轨。因此,包括合伙制在内的现有体制形式已经不能完全适应新时代对律师事业发展的进一步要求。
为了促进我国律师事业的蓬勃发展,为了更加适应加入WTO组织之后对我国法律服务业的全新要求,笔者认为:我国律师事务所应尽快引入有限责任合伙制这一新的体制形式,以作为律师事务所现行体制的必要补充。
一、我国不同时期律师事务所体制的简略回顾。 我国自1979年恢复律师制度后,律师事业可谓百废待兴。在当时而言,最有效、最可行的做法便是由国家投资设立律师事务所(又名法律顾问处),律师事务所作为各级司法行政机构的下属单位,律师也便当然地属于国家公职人员。这种单一的国办所体制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未。此后,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特别是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律师事务所单一的国办所体制已经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需求。于是不要国家编制、不要财政拨款的合作所、合伙所开始陆续出现。自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首家合作制与合伙制律师事务所成立以来,这二种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在全国范围内得以迅速增长。1996年《律师法》颁布以后,更加促进了新的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快速发展。现如今,律师事务所已经由原来单一的国办所体制演变为国办所、合作所、合伙所以及个人所群雄并举,继而形成以合伙所为主体、其他体制所为补充的全新发展格局。据最新统计数字显示:全国1万多家律师事务所当中,合伙所已经占去近80%。 无庸置疑,上述各种不同体制形式律师事务所的产生与发展均有其特定时代背景,它们为我国不同历史时期律师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十分巨大的作用。完全可以说,律师事务所体制的变革史正是我国律师事业蒸蒸日上的发展史。
二、律师事务所现行体制的弊端以及对律师事业深入发展所形成的制约。
从我国《律师法》所确定的三种不同体制形式——国办所、合作所、合伙所的发展历程来看,尽管它们对不同时期律师事业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而且以合伙所为主体的律师事务所仍然在为我国律师事业的发展起到中坚作用。然而,当我们一方面为我国律师事业发展进行欢呼的同时;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更清醒地看到:我国现存不同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均各自存在其相应的弊端,而且这些弊端已经成为制约律师事业继续发展的瓶颈。
先看国办所(又名国资所)。由于这一类律师事务所是由国家投资设立,其人员编制、办公经费需由相应的司法行政机关下达安排,所以其积累的财产亦由国家所有,律师收费收入在有的地方甚至还被列为当地财政预算外收入。正是国办所存在的以上种种先天性不足,直接导致事务所财产所有权无法界定、经营权限不清、律师工作积极性不高、优秀人才纷纷外流等种种弊端,这些弊端已经严重影响到此类律师事务所的发展。相关统计数字表明:全国范围内,国办所发展至今已仅存1700余家,且绝大多数国办所都处在艰难维持的状态。完全可以说,国办所作为历史产物,将在实践中逐渐被淘汰。
再看合作所。合作所是指由全体律师订立合作协议,共同投资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其财产归律师集体所有,对外以其全部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合作所由于在事务所财产归属、合作律师的权利义务规定方面缺乏可操作性,决定了这一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仅仅只是律师事业发展的一种过渡形式。实践证明:合作所这一体制形式存在的数量少、规模小、发展慢。各地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实际上已经基本停止了此类律师事务所的审批。 合伙所,目前在法律服务市场占主流地位。合伙所是指由部分律师签订合伙协议,以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方式组建而成。其最大特点是事务所财产归合伙律师集体所有,合伙律师对内按出资份额进行财产分配及债务承担,但对外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于合伙所具有产权清晰、责任明确等优势,所以这一体制形式深受广大律师的喜爱,自首家合伙制事务所成立后在不久,合伙所便以其强劲的发展势头迅速成为我国现阶段法律服务市场的中坚。据统计:我国现如今的1万多家律师事务所中,合伙所已逾8千余家。与此同时,合伙所每年还在呈较快增长态势。但是,在合伙所不断发展的今天,我们一方面看到其优势的同时;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其相应的弊端也正在不断地显现。
首先,难以建立科学、民主、有效的事务所管理决策机制。由于合伙人是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与分配收益,合伙人同时又是主要业务承办人,但实际上各自的业务收入各异。因此,在涉及事务所的管理及利益分配等问题上,往往容易因认识不同而产生分歧。实践中,合伙所要么是由业务收入较高的某合伙律师(一般是主任)进行领导,大事小事全由一人说了算,缺乏必要的民主;要么是由全体合伙律师轮流坐庄,各自施政一定年限,而每位管理人选的变动都往往导致事务所管理体制、发展思路的变化,使得政策缺乏连贯性与延续性;还有更为严重的,便是整个事务所根本就缺乏一个基本的管理机制,事务所成了小作坊,大家各自为政、自行其是,整个事务所完全处于一种放任自流的状态。
其次,事务所的发展缺乏长远打算与长期规划,短期功利思想严重。合伙所发展至今,除了经济发达地区或中心城市的少数合伙所具有人数多、规模大、后劲足的良好态势外,全国其他地区合伙所则绝大多数一直处在人数少、规模小、发展慢的怪圈中徘徊,而这些合伙所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就是,无论合伙人还是聘用律师,大都抱着“吃光、用光、分光”的心态,整个事务所不留积累、不谋发展,事务所甚至演变成了赚钱的工具。
再次,规模化的发展与无限连带责任之间的冲突也正在严重制约合伙所的前进步伐。一方面事务所规模越来越大,另一方面,合伙人之间了解与信任程度却越来越低。但是根据现有体制,一旦事务所那个人或那一部分的工作出现问题,所有的合伙人都必须为之承担连带责任,而不管其他合伙人有无过错。2004年北京市嘉华律师事务所(现已注销),便是在一起案件代理过程中,由于承办律师严重失职并导致委托人巨额资金损失,委托人最终诉至法院,该所合伙人被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务所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数额高达800余万元。这一冲突的客观存在势必给合伙律师带来巨大的执业风险,从而使得每位合伙律师在决定其合伙所的下一步发展方向时不得不做到慎之又慎,甚至退缩不前。这一冲突如果长期听之任之,必将严重影响合伙所的长远发展。
笔者以上力图对律师事务所现有体制存在的弊端作些分析,但笔者本人无意去否定不同体制事务所为我国律师业发展所起的重要作用。存在即为合理,但存在未必完全合理。律师事务所的体制同样应在不断地摒弃、不断地创新中得到进一步的完善。
三、我国律师事务所应尽快引入有限责任合伙制,以作为现有体制形式的必要补充。
正是由于上述不同体制形式的律师事务所各自存在相应的弊端,因此我们有必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新的体制形式以避免或消除现有的弊端,有限责任合伙制不失为其中的首选。
所谓有限责任合伙,指由有限合伙人和普通(无限)合伙人共同出资组成,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普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伙形式。有限责任合伙制自20世纪90年代初出现在美国,并最早应用于以合伙制为主体的会计师事务所以及律师事务所。由于这一全新合伙形式是对传统合伙制度的重大变革与发展,它把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与合伙体制下合伙人的无限责任有机地结合一起,因此这一新的体制形式诞生后不久便很快被其他行业纷纷效仿。短短十几年时间,有限责任合伙制已经超出美国本土,迅即被英国、加拿大、日本等经济发达国家所吸纳,发展至今大有席卷全球之势。
有限责任合伙制之所以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迅猛发展,关键在于这一全新体制形式存在以下显著优点:
首先,责任承担方式的有限性能够最大限度地防止合伙人所面临的执业风险。有限责任合伙制中的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合伙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这一责任限定使得有限合伙人出资伊始,便能对自己今后可能承担的最大风险进行准确预计,从而使其能够彻底放开手脚,大胆经营,进而极大地调动投资者的投资热情。
其次,在有限责任合伙中,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相互依存、相互协作,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人合与资合”优势。由于普通合伙人既享有对合伙事务的管理权,又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这就决定了普通合伙人与有限合伙人的命运将始终紧密结合在一起。一方面有限合伙人将极其信赖普通合伙人,因为一旦经营不善形成巨大债务,普通合伙人将面临倾家荡产的结局;另一方面,普通合伙人定当殚精竭虑、精心经营,以提高经营业绩,从而避免或降低自己的经济与道德风险。这一相互依存、相互协作的结果必将有助于有限责任合伙制的经济实体吸引更多的有限合伙人入伙,从而筹集更多的资本,以获得更大的发展。
再次,有限责任合伙制有利于实现资本与知识的最佳结合。手中握有大量货币资本的富人不一定具有专业技术知识,而持有专业技术知识的人才又往往缺少货币资本。单纯货币资本的投资联合未必能创造最大的经济利益,而缺乏货币资本的支持,专业技术知识自身更无法创造经济价值。有限责任合伙制很恰当地解决了这一问题,它们将握有大量货币资本的投资者与持有专业技术知识的管理人才有机地结合起来,彼此之间建立互相信赖的机制,此时的投资者作为有限合伙人,管理人才作为无限合伙人,他们互相合作、各得其所,以实现各自最大的经济收益。
另外,有限责任合伙制还在合理避税、经营活动的灵活性、经营行为的保密性等方面,具有普通合伙制以及有限责任公司制等经营体制所不可比拟的独特优势。
正是由于有限责任合伙制的上述独有优势,决定了有限责任合伙制被引入律师事务所的必然之所在。回顾此前笔者所分析的律师事务所现存弊端,不难发现:有限责任合伙制不失为解决这些弊端的一剂良药。完全有理由相信:不远的将来,随着有限责任合伙制被引入律师事务所,我国律师事业的发展必将迎来全新的春天。
四、近期国内有限责任合伙制的相关立法动态与律师事务所引入相应体制的立法建议。
有限责任合伙制事实上几年前便已进入中国,比如数年前在我国设立办事处的美国律师事务所便存在着这一体制形式。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国现行立法对有限责任合伙制采取的是禁止态度。无论是1986年颁布实施的《民法通则》,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制订的《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及1997年颁布实施的《合伙企业法》,上述立法和司法解释均不承认有限责任合伙制的法律地位。 ?
但可喜的是,与现行立法和司法解释的不承认态度相比,我国地方立法在此方面到是做了些大胆突破与尝试,他们开始陆续地、有条件地承认有限责任合伙制。北京、深圳等地的地方性立法首开了这一先河。例如,北京市人大常委会于2000年12月通过的《中关村科技园区条例》便明确规定:风险投资机构可以采取有限合伙形式。有限合伙的合伙人由有限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组成。投资人为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资金管理者为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责任。再如,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2月颁布的《有限合伙管理办法》更是就有限合伙作了系统而全面的规定。比这更早的便是深圳市人大常委会于1994年3月颁布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合伙条例》,该条例在其第三章中便专门规定了有限合伙。
?笔者无意肯定上述地方立法机关与政府的做法,但有一点无庸置疑,那便是有限责任合伙及其相应体制形式的经济组织在我国现阶段具有极大的市场空间与强大的生命力。尽管现行立法对有限责任合伙制采取了禁止态度,可实际上,早在1997年《合伙企业法》被通过之前的草案中便曾经规定了有限合伙,但最终还是因为各方认识不一,最后只能忍痛割爱,将其删除。令人欣喜的是,不久前,全国人大法工委专门召集财政部、司法部、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等单位负责人以及相关专家,就《合伙企业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据相关人士透露:《合伙企业法》的此次修订将增加有限合伙与有限责任合伙两种企业组织形式。另据了解,正在进行的《律师法》修订过程中,就有可能增加有限责任合伙的内容。
对于立法机关正在进行的以上立法修订,笔者不禁为之欢呼雀跃。笔者认为:我国有必要在大胆借鉴国际惯例与经验的基础上,及时修改现行《合伙企业法》、《律师法》及其配套法律法规,以便在律师事务所及其他经济组织中尽早引入有限责任合伙制度。
法律服务业作为WTO组织要求开放的行业之一,根据我国政府入世承诺,中国法律服务市场在入世的同时便已经正式向外国律师事务所敞开了大门。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法律服务业的竞争既是人才的竞争,又更是体制的竞争。让我们共同期待着!
主要参考文献
1、王家福著:《中国民法学·民法债权》,法律出版社1997年出版;
2、江平著:《从有限合伙所想到的》,2000年10月13日于中国人民大学“民商法前沿”论坛所发表的演讲;
3、宋永新著:《美国非公司型企业法》,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11月第1版;
4、高云著:《通向成功律师事务所之路》,法律出版社2003年12月第1版;
5、秦旭东著:《合伙企业法修订分歧:律所适用有限责任合伙存疑》,21世纪经济报道2006年5月1日;
6、周旺生著:《论中关村立法的创新性品格》,北京大学法学院2001年学术论文。
7、刘俊海著:《建立有限合伙制度势在必行》,中国民商法律网。 作者姓名:王辉明 单 位: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 地 址:江西省九江市十里大道202号地矿大楼四楼 联系方式:0792—2189356 1360792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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