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张宪涛律师网-新闻真实VS法律真实--从何叔水大师“国色香远”官司二审改判谈涉案新闻的规制.张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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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何叔水以其作品国色香远瓷瓶被复制向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获得一审法院支持,却因证据和法律被二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两被告提起上诉后,新闻媒体对三被告侵权行为异口同声地进行了媒体审判,纸媒、视媒、网媒几乎一边倒的讨伐之声。笔者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除依法参加庭审活动外,还在网络上(仅有的舆论自由阵地)为当事人的声誉维权,本文即是通过此案的争讼,体会法律真实如何VS新闻真实。着重于从新闻实务角度予以剖析规制涉案新闻卖点与维护人权正义的关系。
关键词 著作权 媒体审判 法律真实 规制涉案新闻
何叔水大师著作权侵权案在2007年7月立案后, 由于何先生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荣誉称号之使然,该案自然成为众多新闻媒体吸引眼球的报料,据不完全统计,先后有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最高检[法治中国]栏目、江西电视台[晚间800]栏目、景德镇电视台[法制档案]栏目、新法制报、瓷都晚报以及四十多家网站涉及了此案的宣传.一时侵权成立形成“新闻真实”。2008年4月28日该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改判,判决驳回何叔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何叔水负担。
为什么“新闻真实”与法律真实形成这么大的落差?如何体认传媒与司法之间的矛盾,正确把握舆论监督与公正审理的尺度,规制涉案新闻卖点与维护人权正义的关系。笔者试从新闻实务角度予以剖析,抛砖以引玉。
一、何大师“国色香远”官司的始末
(2007年12月16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画外音)“工艺美术大师一件作品,卖价2.5万元。有一天,人们突然发现许许多多它的复制品,卖价2600元。究竟是谁做了这一切呢?
这位先生叫何叔水,67岁,家住江西省景德镇市,2006年曾被国务院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慕名找上门来的是江西省南昌市的崔先生夫妇俩,两人登门的目的是想买何先生的作品,照片上的大花瓶是何先生最新创作的,双方商量好55万两人买走了两件,同时他们又提了另一个要求,想要再买两件小的作品专门拿去做复制品,崔先生妻子工作在南昌某大酒店,双方谈好两件5万元,另外版权费5万元。何先生同意了但他再三嘱咐不能把作品放到市场买卖。何先生设计了两件作品“醉沐春风”和“国色香远”。两件作品都由崔先生的妻子打个欠条拿走了,可何先生没有看到复制品做出来却在2个月后再次接待了崔先生,两件作品被崔先生又退了回来。4个月后何先生突然在一个朋友那儿看到了自己“国色香远”的复制品。何先生马上托朋友到南昌市的南昌某大酒店买回了一件“国色香远”的复制品,朋友告诉何先生酒店把复制品说成是真品要价2600元,最后打了八折是以2080元买的。何先生决心要给自己讨个说法,在调查一番后把卖自己“国色香远”复制品的南昌某大酒店和做外包装和证书的包装公司以及把“国色香远”做成花纸的花纸公司一起告到了法院,要求3个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还要赔偿30万元。
这就是主持人撒贝宁先生讲述“一个作品一开始是被人买走了然后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创作者的手里,可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作者却发现他的这个作品的复制版本已经出现在市场上了。”的故事,该节目并播出了记者发回的后续报道,2007年9月18日,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南昌某大酒店退回何先生“国色香远”的贴花花瓶就等于已经撤销了原先何先生许可复制的口头合同,再找人复制作品及制作包装的行为侵犯了何先生的著作权,法院判决南昌某大酒店赔偿何先生29万,另外花纸公司赔偿何先生5000元,包装公司赔偿3000元,三被告制作的侵权模板、侵权复制品、半成品予以没收销毁。[1]
媒体报道“国色香远”官司最早见于2007年7月30日瓷都晚报刊登的一篇简讯。
2007年10月8日春涛包装公司和南昌某大酒店分别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被2007年10月9日瓷都晚报第六版瓷都焦点整版刊登:[陶瓷著作权被侵犯,与三被告对簿公堂。何叔水一审胜诉获赔30万。侵权行为特别严重,民事制裁第三被告罚款30万]。2007年10月11日由新法制报第一看点推上媒体审判的高台,标题是[陶艺大师作品被仿冒获赔29万,景德镇陶艺大师版权频遭侵犯,有关人士呼吁建立名人名作市场准入认证机制] ,并于2007年10月11日发表在大江网上,至2007年10月13日先后被上饶新闻网、上饶生活网、环猎证据调查网、品牌中国网、景德镇陶瓷商务信息网、中国知识产权在线网、中国艺术网、中华陶瓷网、四川美术网等32家网站转载。2007年10月23日景德镇电视台[法制档案]播出[大师维权记]上集,2007年10月25日江西电视台[晚间800]播出[国色香远的侵权之争],2007年10月31日景德镇电视台[法制档案]播出[大师维权记]下集,2007年12月16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播出“国色香远”的官司(至今这一视频仍被许多网站转载),2008年1月23日最高检[法治中国]栏目播出[口头协议]。我作为上诉人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二审代理人深感一面倒的舆论对二审法院之压力。故在二审庭审陈述最后意见我以“希望法庭运用智慧主持正义”作结。
二、新闻真实与法律真实的比对
新闻和审判从根本上说所探寻的目标都是客观事实。即原本发生的,在意识之外,不依赖人们的主观意识而存在的现实事实。但对于新闻真实与法律真实的概念学者有不同的表述。
何谓新闻真实
杨保军说:“新闻真实是事实性的真实,就是说新闻(报道)从原则上或内在要求上排除所有非事实性的表达,一切非事实性的信息在本质上都不是新闻信息,不应看作是新闻的有机组成部分。[2]
周泽认为:“新闻真实,仅仅是新闻从业人员根据新闻规律对客观世界的一种认识状态一个尊重新闻规律的判决”[3]
陈焱光陈晓燕阐述:“新闻真实是表面真实,是对事物或客观现象的表面性描述,看到什么情况,就可报道什么情况。”[4]
法官刘礼友则解释:“所谓新闻真实是指以下两种情形之一:一、新闻报导的内容客观真实;二、新闻报导的内容虽然不实,但已充分披露对方答辩或已给对方答辩机会,对方不答辩的。”[5]
何谓法律真实
樊崇义说:“与看不见摸不着的客观真实不同,法律真实是由法律(包括实体法和程序法)规定的真实,它既能够为诉讼的争议双方所认知以便引导各自的诉讼行为,又能够为裁判者所掌握,通过法律真实这只看得见的手裁判者将正义在人间传播。”[6]
龙宗智、何家弘认为“司法活动中人们对案件事实的认识符合法律所规定或认可的真实,是法律意义上的真实,是在具体案件中达到法律标准的真实。”[7]
韩象乾阐述:“法律真实是指公、检、法机关在诉讼证明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符合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应当达到从法律的角度可以认定为真实的程度。”[8]
法官刘道华则解释:““法律真实是指,法院在民事诉讼裁判中对事实的认定应当符合实体法和程序法的有关规定,应当达到法律上的形式真实。”[9]
通过以上学者的论述,可以得知新闻真实是对事物或客观现象的表面性描述,是新闻从业人员根据新闻规律对客观世界的一种认识状态。法律真实则是由法律(包括实体法和程序法)规定的,在具体案件中从法律的角度可以认定的真实。
从本案看,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选择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预定的2007年12月18日开庭之前播出,而且何叔水的代理人一上庭即声称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节目已经证明何叔水大师著作权被侵权。究竟是新闻再现了客观真实还是证据再现了客观真实,试将媒体显现的新闻真实与法院认定的法律真实予以比对,则显现两者的差异:
1、“新闻真实”:这位先生叫何叔水,2006年曾被国务院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画外音);[1]
法律真实:[证据1]2006年12月23日晚何叔水到春涛包装时交付的名片一张。证明何叔水此时还不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证据4]表彰大会网页书面资料。证明2007年1月11日何叔水才正式被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2、“新闻真实”:何先生“国色香远”复制品没有经过许可怎么就变成卖品了呢?(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画外音) [1]
法律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何叔水与江西某大酒店之间存在四支花瓶原作的买卖及选取两支小花瓶中的一支进行复制权许可使用口头协议;(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3、“新闻真实”:在这套包装所附的证书里,何先生签名和介绍都是从过去何先生作品的证书中照搬过来的。(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画外音)[1]
法律真实:另据二审证据查明:2006年12月下旬,何叔水与崔**到景德镇春涛公司看过外包装盒图案设计及收藏证书文字,何叔水还对外包装盒图案设计稿及收藏证书文字提出了修改意见。[10]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
4、“新闻真实”:要价两千六,复制品进入商店成卖品,毫不知情的工艺美术大师又能否维权成功。(今日说法“国色香远”的官司画外音)[1]
法律真实:在何叔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双方达成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口头协议进行了解除、且对已复制瓷瓶双方还未提出如何处理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解除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退回花瓶的行为应认定为口头协议的履约纠纷。南昌某大酒店与何叔水之间口头协议依法成立,应予履行。南昌某大酒店支付价款,有依协议使用作品的权利,不构成对何叔水著作权的侵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
5、“新闻真实”:听起来似乎振振有词,可世上有这么一句话口说无凭,制作证书外包装盒光凭一句话不行,得有正式的委托文件或者书面授权,实际上这也己经是行规了,谁都知道,而这恰恰是包装公司拿不出来的东西。(景德镇电视台[法制档案][大师维权记]上集主持人语)[11]
根据何叔水2006年12月到过上诉人景德镇春涛公司及涉案《陶瓷艺术》证书记载的内容和上述证据3、证据4,可以证明何叔水同意景德镇春涛公司就其签名及印章进行复制。(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
何叔水在接受景德镇市电视台《法制档案》栏目《大师维权记》节目中,有口头同意制作外包装盒、花纸的表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
6、“新闻真实”:没带钱这事其实有点说不通,没带钱,你干什么来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景德镇电视台[法制档案][大师维权记]上集主持人语)[11]
法律真实:将4支花瓶取走,未付款,并当场由总经理邵**出具了一张65万元的欠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0] ;
从“国色香远”的官司的涉案新闻和审理结果比对,可以看出,尽管“发现真实”是媒体和法庭共同追求的目标,但为什么上诉人对单向度一边倒的舆论颇有微词,就是认为媒体或在标题上耸人听闻:[陶瓷著作权被侵犯,与三被告对簿公堂。何叔水一审胜诉获赔30万。侵权行为特别严重,民事制裁第三被告罚款30万]。或在评论中主观在先:你谁找到我,给我钱,我就给你加工(央视主持人语)、听起来似乎振振有词(景视主持人语)。或在叙事上偏听偏信:何先生“国色香远”复制品没有经过许可怎么就变成卖品了呢?或在对象上单方采访:新法制报[陶艺大师作品被仿冒获赔29万]仅采访何先生,造成当事人话语权的不平等。
尽管我们不能说通过法律诉讼获得的真实就一定是客观上的真实,但相对而言,法律真实是在具体案件中达到法律标准的最接近客观真实的真实。而对涉案报道的新闻真实由于或在标题上、或在评论中、或在叙事上或在对象上的瑕疵,未能形成证明链而产生新闻失实,“毕竟造成了公众对某些个体的压力, 是对那些个体的一种事实上的侵害”。 [12]
三、域外关于涉案新闻制度规制
新闻自由源出于言论自由,言论自由的法律渊源最早可追溯到1789年法国的《人权宣言》“无拘束地交流思想和意见是人类最宝贵的权利之一,每个公民都有言论、著述和出版自由,只要他对滥用法律规定情况下的这种自由负责。”[13]随后,1791年通过的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明确规定:“国会不得制定关于下列事项的法律:......剥夺人民言论或出版的自由;”[14]俄罗斯1991年制定了世界第一部新闻法《俄罗斯联邦关于新闻媒体的法律》。
在当代社会,表达自由作为绝大多数国家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而写进法律,同时它也成为新闻媒体推崇和恪守并且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本信念。联合国大会1948年《世界人权宣言》第19条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了消息和思想的自由。”[15] 联合国大会1966年《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9条第2款:“人人有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此项权利包括寻求、接受和传递各种消息和思想的自由,而不论国界,也不论口头的、书写的、印刷的、采取艺术形式的、或通过他所选择的任何其他媒介”[16]
关于新闻自由的规制见诸于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大会1978年《关于新闻工具有助于加强和平与国际了解、促进人权、反对种族主义、种族隔离及战争煽*的基本原则宣言》第2条“1.享有主张、发表意见和新闻等自由的权利,被公认为人权与基本自由之不可分割部分,”“2.公众了解新闻时,应保证其新闻来源与手段的多样化,从而使每个个人能够检查事实的准确性和客观地评价各种事件。为此,记者必须具有报导的自由和可能取得新闻的最充分的便利条件。同样重要的是,新闻工具必须重视人民与个人关切的问题,从而促使公众参与新闻编写。”[17]
《关于媒体和司法独立关系的马德里准则》(1994)“媒体自由是表达自由的一部分,是民主社会实行法治的基础。法官的责任是承认和实现言论自由,适用法律时作有利一言论自由的解释。只能根据《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明示授权才能对媒体自由予以限制。”“媒体有义务尊重国际公约保护的个人权利和司法独立。”“1、表达自由(包括媒体自由)是每一个宣称是民主社会的必不可少的基础。媒体的权利和责任是收集和调查公共信息,对司法管理加以评论。包括在不妨害无罪推定原则的前提下,对审理前、审理中和审理后的案件加以评论。”“3、评论司法的权利不能受到任何特别的限制。”“6、基本规则并不要求有对庭审过程现场*播或者现场录像的权利。”“10、法律可以因为民主社会其他利益的需要而对犯罪过程有关的基本规则规定的权利加以限制:为了防止对被告人的严重偏见;为了防止形成对证人的压力、对陪审员和被害人造成损害。”[18]
国际新闻记者联合会1954年《记者行为原则宣言》“一、尊重真理及尊重公众获得真实的权利,是新闻记者首要责任。二、为履行这一责任,新闻记者要维护两项原则:忠实收集和发表新闻的自由,及公正评论与批评的权利。三、新闻记者仅报道知识来源的事实。不删除重要新闻,不假造资料。四、只用公平的方法获得新闻、照片和资料。五、任何已发表的消息,发现有严重的错误时,将尽最大的努力予以更正。”[19]
联合国《国际新闻道德信条》草案第3条:“惟有符合职业原则和尊严的任务,才能指派给报业及其他新闻媒介的工作人员,以及参加新闻事业的经济与商业活动人员承担。发表任何消息或评论的人,应对其所发表的内容负完全责任——除非在发表时已明白否认这种责任。个人的名誉应予以尊重,有关个人私生活的消息与评论,可能损及个人名誉时,并非有助于公共利益,而仅仅是迎合公众好奇心理者,则不应该发表。如果对个人的名誉或道德人格提出指控时,应当给予答辩的机会。”[20]
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中,围绕法院颁发“司法限制言论令”的条件,最高法院不断在宪法第一条修正案的“新闻自由”权和宪法第六条修正案的“公正审判”权之间徘徊。在“内布拉斯加新闻协会诉斯图尔特案”中,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伯格表示:“我们必须检验在命令发出时,摆在法官面前的证据,以确定(a)审前新闻采访的性质的范围;(b)是否存在着其他的措施可以减轻不受限制的舆论的影响;以及(c)对言论自由进行事先禁止是否会有效地阻止损害的发生。”[21]
而布伦南大法官、斯图尔特大法官和米歇尔大法官则表示:“对新闻界所发出的限制言论自由的命令都是违反宪法的。”布伦南大法官甚至提倡建立这样一个原则:“根据第一修正案的规定,限制言论自由的命令本身就是无效的。”[22] 
由于《欧洲人权公约》第10条偏重于保护新闻媒体的言论自由权,因而促进了英国1981年的《藐视法庭法》第10条的改进。英国《1981年禁止藐视法庭法》对司法活动进行不适当的报道规定了严格责任的藐视法庭罪和故意藐视法庭罪, “禁止藐视法庭法规定,对相关诉讼带来严重损害的实质性风险的声明的公开行为构成藐视法庭的刑事犯罪。”“无论相关出版者是否存在干扰司法的故意,其行为都构成犯罪。这被称为‘严格责任规则’。”[23]1987年日本律师联合会关于人权与报道宣言》要求实现匿名报道。 
从20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随着视频与互联网的发展,新闻自由过度滥用所导致的负面影响逐渐显现出来。不得不强化对新闻自由规制以维护法院的公平审判。例如,德国萨克森州司法部1997年12月5日《司法机关积极新闻报道工作指引》:“司法在社会上越来越多地受到媒体的关注。积极新闻报道工作能使对司法领域的法治活动的评判不致于流于媒体随机并且是片面的报道,而是得以进行‘危机管理’,从一开始就消除错误的报道以及对司法的过高期望。同时也得以介绍司法活动除审判和执行之外的多样性。通过权威的信息提供,司法机关的形象能够得到根本的改善”。[24]2000年荷兰《媒体法庭采访准则》:“法院就未审判的案件向媒体提供信息是法院实现公开、透明的需要。”在法院进行庭审的法庭外向公众开放的区域禁止摄像,即便得到新闻法官的明确许可,也不得将不愿被拍摄的公众摄入镜头。[25]在发展中国家,媒体与法院也在博弈,为了寻求更多的司法透明度,据《印度时报》报道,20085月3日,印度司法部门宣布,允许媒体对印度法院诉讼程序进行实况视频*播。[26]
综上可见,法治最发达的国家至今也未能化解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两种基本价值冲突。
四、规制调整现行涉案新闻制度
我国的新闻法治并不健全,调整新闻传播活动中各种法律关系的新闻法缺乏,更没有明确详尽的司法解释或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判例,对涉案新闻更多的约束来自于自己的职业要求,来自于新闻单位和新闻工作者的自律。
近年来法院、部分学者、律师对“媒体审判”颇有微词.什么是媒体审判? 魏永征教授认为,“媒介审判”是指新闻媒介超越司法程序抢先对案件作出判断,对涉案人员作出定性、定罪、定刑以及胜诉或败诉等结论。“媒介审判”是对法院的审判权和犯罪嫌疑人的公民权利的双重侵犯。”[27]冯宇飞提出“媒介审判”或称“报刊裁判”(trialbynewspaper)。“是指大众传媒对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具有广泛影响力的重大案件,在司法机关未做出相应的判决前,就对该案件进行大量报道,在报道过程中由于“义愤”的驱使,报道者会掺杂个人的主观好恶因素,从而担当起“民间审判”的角色。”[28]
反对者认为:“在媒介对司法的监督中,媒介通过报道司法活动或多或少的影响了法官对某事件的判决,最终妨碍了司法公正。甚至出现了“报纸审判”现象。”[29]“新闻媒体的过分介入在一定程度上对司法独立的基本准则构成一定冲击和影响。在提高收视(收看)率的利益驱动下,媒体可能会对某些案件的情节过于渲染或妄加评论,从而对法官判案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和心理负担;新闻的及时性原则要求新闻报道快速、及时,媒体在审判前对案件事实的大量披露,审判过程中对控辩双方举证和论辩的轻率表态,不合时宜的报道很可能对法官独立判断、依法办案产生影响。”[30]
支持者则指出:“近年来,媒体的监督在促进司法公正、遏制司法腐败方面作用凸显。媒体的报道增加了司法活动的公开性和透明度。媒体的参与和报道,不仅符合审判公开的宗旨,而且使这项重要的诉讼原则落到实处,成为实现审判公开目的的重要手段。实际上,在宪政体制中,新闻舆论的力量一直是作为一种独特而独立的力量被对待的。”[31]
对于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的博弈,大多数学者都在探求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之间的平衡点。在中国的制度现实下,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的复杂平衡能否实现,这一难题被再次摆上前台。
“我国的现行法律制度对新闻自由和司法独立都予以了肯定。司法的本质是追求公正,而新闻媒体也在追求着公正。但实际上,两者所追求的公平是有差异的。司法追求的是法律公正,而媒体体现的是自身或公众观念上的道德意义上的公正。”[32]
“出现传媒与司法之间的矛盾是正常的,问题在于寻找两者之间的平衡点”[33]
“独立审判和表达自由都是现行宪法明确规定的宪法性原则,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取舍关系,而是不可偏废的并存关系。”[34]  
可以明确新闻自由和司法独立二者在追求的最高价值与目标上都是为了社会正义,具有一致性,但二者在理论上存在天然的矛盾性,使二者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冲突。故此,在现阶段如何规制涉案新闻制度,笔者拟从制定法律、规范行为、加强自律几方面分析论证:
首先,掌握涉案新闻制度的法源,制定法律。
在我国新闻自由渊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3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这里的言论出版自由是涵盖新闻自由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51条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时,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新闻出版署1999年8月16日《关于非新闻机构不得从事与报刊有关活动的通知》第1条:“经国家批准设立的新闻出版机构,有权依法从事新闻出版、采访、报道等活动。”2005年1月10日新闻出版署令第28号《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第2条“新闻记者证是我国新闻机构的新闻采编人员从事新闻采访活动使用的有效工作身份证件,由新闻出版总署统一印制并核发”第13条“新闻采编人员从事新闻采访工作必须持有新闻记者证,并应在新闻采访中主动向采访对象出示。新闻记者证持有者从事新闻采访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999年7月8日新闻出版总署新出报刊[1999]859号《关于发布报刊刊载虚假、失实报道处理办法》的通知》“一、报纸、期刊必须遵守新闻出版法规,刊载新闻报道和纪实作品必须真实、准确、公正。报刊不得刊载虚假、失实的报道和纪实作品。二、报纸、期刊刊载虚假、失实报道和纪实作品,有关出版单位应当在其出版的报纸、期刊上进行公开更正,消除影响;致使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有关出版单位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004年11月23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广发人字[2004]1402号《中国广播电视编辑记者职业道德准则》“第7条 广播电视编辑记者应该对报道内容的真实和准确负责,报道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不编造新闻,不歪曲、夸大事实。第8条 消息来源必须真实可靠。应深入新闻现场采集第一手信息,保证新闻要素准确无误;未经证实的消息,应加以说明;除需要对提供信息者保密外,报道中应指明消息来源。第9条 认真核实报道内容,包括基本事实、背景资料、引述转述语言等。对稿件中采用的声音、图像、数据、文件摘录及其他材料,做到真实、准确、科学、统一。第10条 报道中的细节必须真实,不加以拔高、想象和夸张。报道所采用的声音、图像均应来自新闻现场或与报道主题相关的采编活动,而非个人编造或拼接。第11条 在报道、说明、解释和评论事实时,要全面把握和正确反映社会生活的本质和主流,避免因为报道肤浅、片面而导致公众对事物的判断产生偏差或错误。第12条报道一经发布,如果发现错误,应立即公开更正。第14条坚持准确、公正、全面、客观的报道原则。不从个人或小团体利益出发进行影响公共利益的报道。第15条区分报道事实和评价事实,不将评论或猜测作为认定的事实发表。第18条批评性或揭露性报道要有利于问题的解决。不追求所谓"轰动效应"、哗众取宠;不以个人情绪代替政策法律、发泄私愤、中伤他人。尊重被批评者申辩的权利。第19条案件报道不应影响司法公正和法律判决。不偏袒诉讼任何一方;案件判决前,不作定罪、定性报道;不针对法庭审判活动进行暗访;报道公开审理的案件,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第20条报道中避免对种族、性别、年龄、职业、宗教信仰、教育程度、居住地等的任何歧视。第29条尊重公民和法人的名誉权、荣誉权,尊重个人隐私权、肖像权,不揭人隐私,避免损害他人名誉的报道。第31条报道意外事件,应顾及受害人及家属的感受,在提问和录音、录像时应避免对其心理造成伤害。第32条尊重和保护未成年人、妇女、老人和残疾人的合法权益。报道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和性侵犯的受害者时,录音、图像应经过特殊处理,使之不可辨认;不公布其真实姓名,不描述犯罪过程。”2004年11月23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广发人字[2004]1402号《中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职业道德准则》“第10条采访意外事件,应顾及受害人及亲属的感受,在提问和录音、录像时应避免对其心理造成伤害。第11条尊重公民和法人的名誉权、荣誉权,尊重个人隐私权、肖像权。不揭人隐私,避免损害他人名誉的报道。第12条尊重和保护未成年人、妇女、老人和残疾人的合法权益。报道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和性侵犯的受害者时,录音、图像应经过特殊处理,使之不可辨认;不公布其真实姓名,不描述犯罪过程。”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1997年第2次修订):“三、不揭人隐私,不诽谤他人,要通过合法和正当的手段获取新闻,尊重被采访者的声明和正当要求。 维护司法尊严。对于司法部门审理的案件不得在法庭判决之前作定性、定罪和案情的报道;公开审理案件的报道,应符合司法程序。四、维护新闻的真实性真实是新闻的生命。新闻工作者要坚持发扬实事求是的作风,深入基层、深入实际、深入群众,加强调查研究,报实情、讲真话,不得弄虚作假,不得为追求轰动效应而捏造、歪曲事实。”
采访庭审的前提应遵照1985年中宣部、中共中央政法委员会《关于当前报刊在法制宣传方面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的通知》:“对于正在侦查、起诉或审理的案件,以及尚未做出终审判决的案件,不要登报刊、广播或上电视;个别必须见报的,要先报道破案、起诉或审理的消息,以后再报道判处结果,不得超越司法程序抢先报道,更不得利用新闻报道制造对司法机关施加压力的舆论。”1996年中宣部、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司法部、新闻出版署《关于新闻法制的意见》:“不对正在审理的案件作有倾向性的报道”。1993年8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3]15号《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八、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1998年8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26号《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共职权行为所做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1993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3]40号《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10条:“新闻记者旁听应遵守本规则,未经审判长或独任审判员许可,不得在庭审过程中录音、录像和摄影”。1998年3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9]3号《关于严格执行公开审判制度的若干规定》:“十一、依法公开审理的案件,经人民法院许可,新闻记者可以记录、录音、录像、摄影、*播庭审实况。外国记者的旁听按照我国有关外事管理规定办理。”
以上法源,由于层级不同,亦有冲突限制之处,最好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或国务院来制定具体法规来调整新闻法律关系。
其次,从本质上把握事物真实性,规范行为。
涉案新闻报道干扰司法独立的主要形式是“舆论审判”,即对一些法院尚未审结的案件发表具有倾向性的评论和预先定性,既误导受众,也对司法机关施加压力,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而涉案新闻报道的首要任务是揭示法理,让受众以法律为准绳,衡量报道内容和对象,因此,笔者认为只要是基于事实,媒体可以在案件任何阶段进行报道和监督。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因此,新闻报道必须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之上;
一是记者要将客观、公正牢记在心。追求真实、反映真实、恪守真实、维护真实是记者报道工作中必须遵循的原则。记者在采写案新闻报道的过程中,要进行多方面的事实挖掘,要注意采访不同层面的人,尤其要采访你的评论对象,并善于把各方面的不同意见客观地反映给受众,应努力向“法律真实”看齐,要客观、公正、准确,不偏不倚。坚持与当事人面对面采访求证,要尊重被批评者申辩的权利,以免造成当事人话语权的不平等。
二是记者要将法律、政策掌握在手,所报道的事实是法律允许或当事人同意的,尽可能获得书证、物证和视听资料等法定证据,不能超越法律实施不正当的行为;未经证实的消息,应加以说明;除需要对提供信息者保密外,报道中应指明消息来源。广播电视报道所采用的声音、图像均应来自新闻现场或与报道主题相关的采编活动,而非个人编造或拼接。
三是记者要做到阶段真实,审慎运用“特许报道权”。在涉案新闻特许报道权实践中,对于权威机构提供的消息,应注意区分哪些是权威的消息来源,哪些是阶段性权威,对于阶段性权威提供的消息来源,要注意隐匿当事人的姓名、住址、肖像等人格权信息。报道的节奏要与正常的法律程序同步。 
四是新闻不仅要做到阶段真实,而且应做到过程真实。“新闻真实”其实是一种动态的真实。当越来越多的真相涌现出来,记者要根据新出现的事实进行后续报道,在第一时间内及时准确地告知受众,让大众知道得更全面、更准确。根据不同的诉讼进程进行全面及时的报道,既是对案件负责、对当事人负责,也是全面准确向受众提供案件信息所必须。
再次,坚守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加强自律。
在对司法活动进行报道时,媒体自由是一把双刃剑,“传媒的行业自律是传媒谋求自身政治空间,争取社会广泛认同的必要措施,同时也是传媒自身独立品格的保证。在对司法监督的问题上,传媒不仅需要从一般性的职业标准出发约束自己的行为,而且基于司法在政治框架和社会生活中的特殊地位,传媒更要审慎地处理同司法之间的关系,特别是需要在公众社会要求与司法立场之间寻求恰当的平衡点。”[35]
1,摆正位置重公正.记者应牢记媒体不是法官,案件报道不应影响司法公正和法律判决。案件判决前,媒体不应作出定罪、定性的报道。不对正在审理的案件作有倾向性的报道,不做诉讼一方的代言人,报道中要摆出双方的观点。对存在分歧的观点不能在报道后面随便评论,更不得利用新闻报道制造对司法机关施加压力的舆论,对巳终审判决的案件评论时不应指责诉讼参与人及当事人依法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和任意评价法官个人的学识品行。不得从个人或小团体利益出发,利用自己掌握的舆论工具发泄私愤,或作不公正的报道。
2,实行资格准入制,要培养一批有法律专业知识的记者去从事涉案新闻的报道。据了解,目前包括中央媒体在内的许多新闻机构的大量采编人员都没有《新闻记者证》。如前述“国色香远”的官司的大量采编工作。据当事人反映就是由没有《新闻记者证》的采编人员完成的。由于这些采编人员良莠不齐、素质不一,稍有差池即易被指责为假记者,给从事涉案新闻的媒体带来负面影响,也即是法律术语中的程序不公正。
3,建立采访更正制。媒体在取得相对可靠的新闻来源后,千万不能受时效、人情等因素支配,要注重核实、确认。在新闻刊载播放后,由于在权威证据的掌握和背景知识的了解上,可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不能固守己见,漠视涉案新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不更正或据绝刊发另一方的意见。在这方面平面媒体要吸收网络媒体开辟评论栏目以及时发表不同资料不同意见的长处。要让矛盾双方都有话语权,象景德镇广播电视台拒绝采纳另一方当事人要求在[大师维权记]下集插播当事人己上诉之更正即剥夺了矛盾一方的话语权。
4、具备重证据意识。报道涉案新闻记者要专业化,学会以法律的眼光来审视新闻事实,必须通过合法手段找到法律上认可的证据,证明所报道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在进行采访时,应跳出被采访人或报料者的安排,尽量找一些与对立冲突的双方没有利益牵连者采访,避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将评论或猜测作为认定的事实发表。批评报道要以合法证据为基础,通过法律上认可的证据来核实和揭穿事实真相,并进行连续报道。
5,注意文字之善意。媒体和记者是传播中介者,媒体要秉承对社会的责任,记者在行文中宜采用中性、平和的言词,少用贬义词,杜绝攻击性言词。写作时尽量引用当事人的话语,报道的用语要符合法律规范,不掺杂感情色彩,避免扮演某一利益维护者的角色,应当摒弃夹叙夹议的倾向式报道,尽量吸纳法官制作裁判文书的写作技巧,加以平民化、新闻化、形象化。
6,强化技术之处理。对不公开审理的涉及国家机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案件的案情不宜详细报道。报道犯罪的未成年人和性侵害案件的受害者应使之不可辨认,有效地限制和约束法律禁止传播的内容的公开披露。避免搅扰与案件无直接联系的组织和个人的正常生产和生活。尊重被媒体采访的人士(包括当事人、法官、专家)的言论自由权,不能按需处理,凭一己好恶作“单向度”的炒作,使之成为自己主张观点的脚注。编辑对记者的稿件内容(特别是标题)也应协商处理,尊重原意。
四、规制调整现行涉案新闻制度(略)
正如前首席大法官肖扬说,“新闻采访讲自由,法庭审案讲秩序;新闻报道讲时效,司法诉讼讲程序;新闻评论讲有感而发,法官裁判重理性分析;新闻报道追求轰动效应,司法裁判追求平息纷争等。”
【注释】
[1] 撒贝宁:《“国色香远”的官司》(2007年12月16日):载于中国中央电视台首页> 法治频道> 今日说法> 正文本期话题:http://www.cctv.com/program/lawtoday/20071224/103174.shtml
[2] 杨保军:《论新闻真实的事实性载于《新闻传播》2005年10期第20-21页
[3] 周泽:《评张铁林诉周璇及[成都商报]名誉侵权案》,载于http://blog.sina.com.cn/s/reader_4bdb1fa001008btx.html新浪BLOG
[4] 陈焱光陈晓燕:《媒体言论权价值取向与法律保障》载于《新闻前哨》2005年2期第38-39页
[5] 刘礼友:《新闻真实的法律界定》,载于中国法院网http://www.chinacourt.org/public/detail.php?id=154773
[6] 樊崇义:《“证据法的基础理论”笔谈》载于2004年第6期《法学研究》
[7] 龙宗智、何家弘:《刑事证明标准纵横谈》,载于《证据法论坛》第4卷,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年。
[8] 韩象乾:《民、刑事诉讼比较论》,载于《政法论坛》1996年第2期第49页。
[9] 刘道华:《应确认法律真实的民事诉讼证明要求》,《法律适用》,1997年第4期第11页。
[10] 刘建玲丁保华曾光:载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
[11] 毕爱军:载于景德镇市广播电视台[法制档案][大师维权记]上集http://www.jdztv.net/lanmumedia/favedio/200711/2354.html
[12] 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法治中国·中国法治时空》 [口头协议],载于http://www.lawtv.com.cn/plus/view.php?aid=548
[13] 王德禄蒋世和编:《人权宣言》,第15页,求是出版社1989年版。
[14] 董云虎.刘武萍编著:《世界人权约法总览》,载于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10月第1版第285页。
[15] 董云虎.刘武萍编著:《世界人权约法总览》,载于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10月第1版第962页。
[16] 董云虎.刘武萍编著:《世界人权约法总览》,载于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10月第1版第977页。
[17] 董云虎.刘武萍编著:《世界人权约法总览》,载于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10月第1版第1343页。
[18]《关于媒体和司法独立关系的马德里准则》(1994)?高一飞译南通在线http://www.0513.org/html/200510/02/0704041049.htm
[19]胡兴荣著:《新闻哲学》,载于新华出版社2004年9月1日第1版,附录六:国际新闻记者联合会《记者行为原则宣言》
[20]胡兴荣著:《新闻哲学》,载于新华出版社2004年9月1日第1版,附录五:联合国《国际新闻道德信条》草案
[21] [美]唐纳德·M·吉尔摩等著,梁宁等译《美国大众传播法:判例评析(第六版)(上册)》,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第1版第367页。 
[22][美]唐纳德·M·吉尔摩等著,梁宁等译《美国大众传播法:判例评析(第六版)(上册)》,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第1版第369页。 
[23] [英]萨莉·斯皮尔伯利著,周文译《媒体法》,载于武汉大学出版社2004年4月第1版,第330-331页。 
[24] 李义冠:《美国刑事审判制度》,载于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
[25]孙剑博:《法院与媒体——德国、荷兰的经验》载于《人民法院报》2005年1月7日
[26]*中国网5月4日电http://groups.google.com/group/Go2group/msg/d8a0274006f522b2
[27]魏永征:《新闻传播法规教程》,载于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09页。
[28] 冯宇飞著:《从法理学的视角看“媒介审判”的负面效应》,载于《新闻战线》, 2002年11期第36页。
[29]梁碧波《对媒介与司法之间关系的探讨》载于《辽宁行政学院学报》-2007年9卷2期第35-36页
[30]曹文杰、刘凌轩著:《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从促进司法公正的是交谈媒体监督机制的构建》,载于《黑龙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4年第1期。
[31]徐显明、齐延平著:《论司法腐败的制度性防治》,载于《法学》1998年08期第28页。
[32] 陈力丹著:《我国舆论监督的理论与构建》,载于《新闻界》,2004年第4期。
[33]李毅:《法律与道德是传媒与司法的平衡点》,载于《新闻与法》2003年12月23日。
[34]刘俊武:《司法与传媒应有的价值取向》,载于《郑州晚报》2003年12月23日。
[35]顾培东:《从经济改革到司法改革》,载于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30页。
发表于《江西律师》2008年第2期
新法制报巳于2008年6月25日发表《陶艺大师作品被仿冒获赔29万》追踪 陶艺大师打侵权官司终审败诉一文公开更正, 见大江网首页 > 江西新闻网 > 江西社会http://jiangxi.jxnews.com.cn/system/2008/06/25/002780766.shtml?from=814e.com
附: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赣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邵**,该酒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江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华北公寓B座206室。
法定代表人赵水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宪涛,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叔水,男,68岁,江西省乐平市人,轻工业陶瓷研究所高级工艺美术大师,住景德镇市新村花园2栋201室。
委托代理人吴志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常清,景德镇高等专科学校教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陶瓷厂内。
法定代表人赵业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西南昌某大酒店、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春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叔水、原审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长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景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南昌某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胡晨洲,上诉人景德镇春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水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宪涛,被上诉人何叔水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景德镇长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本院认定事实:二审庭审中,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主要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后陆续支付了大花瓶价款44万元”中的“大花瓶价款”表述提出异议,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该44万元为大花瓶价款,应表述为“后陆续支付了价款44万元”。经查,付款票据上并未标注“大花瓶价款”,一审认定“后陆续支付了大花瓶价款44万元”不当,应认定为“后陆续支付了价款44万元”。对一审查明其余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另据二审证据查明:2006年12月下旬,何叔水与崔浩伦到景德镇春涛公司看过外包装盒图案设计及收藏证书文字,何叔水还对外包装盒图案设计稿及收藏证书文字提出了修改意见。何叔水在接受景德镇市电视台《法制档案》栏目《大师维权记》节目中,有口头同意制作外包装盒、花纸的表述。
景德镇春涛公司在江西南昌某大酒店退回两只花瓶前已向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交付外包装盒及收藏证书。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仓库现尚存231支“国色香远”复制花瓶。
本院认为:关于景德镇春涛公司是否侵犯何波水著作权的问题景德镇春涛公司在本案中是受江西南昌某大酒店的委托负责制作“国色香远”花瓶复制品的外包装盒及收藏证书,虽然江西南昌某大酒店现在不能提供何叔水同意制作外包装盒及收藏证书的书面授权,但何叔水亲自到过景德镇春涛公司提供了供外包装盒及收藏证书使用的相关照片,还对相关设计及文字进行了修改,何叔水在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中,亦承认口头同意制作“国色香远”花瓶复制品的外包装盒、花纸等。因而,应当认定景德镇春涛公司对外包装盒及收藏证书的制作有合法授权。另景德镇春涛公司在江西南昌某大酒店退回两只花瓶前已交付外包装及收藏证书。综上,应当认定景德镇春涛公司不构成对何叔水著作权的侵权。何叔水主张除口头授权外还须书面授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江西南昌某大酒店是否侵权何叔水著作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何叔水与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之间存在四支花瓶原作的买卖及选取两支小花瓶中的一支进行复制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口头协议,后以江西南昌某大酒店退回两支小花瓶系撤销协议的行为,花瓶退回之后再行复制并销售花瓶失去合法依据为由,判定江西南昌某大酒店构成对何叔水著作权的侵权。本案的关键就在于江西南昌某大酒店退回两支小花瓶的行为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解除”。本院认为,退回两支小花瓶行为的性质不符合法定和约定解除的条件,不应认定为口头协议的解除,而应属于口头协议的履约纠纷。因为虽然双方对小花瓶在何叔水交付当时是否存在瑕疵及瑕疵造成的原因有分歧,但花瓶退回时存在裂纹是事实,在双方就花瓶退回时意思表示有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常理推断,如果江西南昌某大酒店退回花瓶时的意思表示是要解除口头协议,则会要求修改欠条或调整欠款数额,但江西南昌某大酒店自始至终并未提出该项要求,何叔水对此亦不予否认,在何叔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双方达成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口头协议进行了解除、且对已复制瓷瓶双方还未提出如何处理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解除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退回花瓶的行为应认定为口头协议的履约纠纷。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与何叔水之间口头协议依法成立,应予履行。江西南昌某大酒店支付价款,有依协议使用作品的权利,不构成对何叔水著作权的侵权。一审判决认为退回花瓶和行为是对口头协议的“撤销”,“撤销”表述不当,因撤销合同须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正确表述应是“解除”,而判定“解除”于本案则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不构成著作权侵权,景德镇长辉公司根据江西南昌某大酒店的委托制作供给花纸亦不构成侵权。一审认为上诉人构成对何叔水著作权的侵权并判决赔偿和赔礼道歉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景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叔水的诉讼请求。
三、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何叔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玲
代理审判员 丁保华
代理审判员 曾光
二00八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曹文
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景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
原告何叔水,男,68岁,江西省乐平市人,轻工业陶瓷研究所高级工艺美术师,住景德镇市新村花园2栋201室。
委托代理人吴志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华北公寓B座206室。
法定代表人赵水涛,总经理。
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陶瓷厂内。
法定代表人赵业清,经理。
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系邵**丈夫。
委托代理人陈永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叔水诉被告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涛公司)、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辉公司)、江西南昌某大酒店(以下简称南昌某大酒店)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叔水委托代理人吴志华、被告春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水涛、被告长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业清、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委托代理人崔浩伦、陈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叔水诉称:2006年11月中旬,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总经理邵**及其丈夫崔浩伦来到我处欲购买二支500件大花瓶,经协商口头约定:除购买二支500件大花瓶外,另外再购买二支100件“国色香远”、“醉沐春风”小花瓶,并在其中选取一支花瓶的画面制成花纸,定作省政府的礼品瓷,二支100件小花瓶的价格为5万元,版权费5万元。2006年12月3日,邵**和崔浩伦从原告处取走花瓶,未付款。两个月后,崔浩伦以小花瓶破损为由退还给原告并称未制作礼品瓷。2007年6月初,原告发现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在其小卖部出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国色香远”贴花100件花瓶,售价2600元。经调查核实,邵**、崔浩伦夫妇在取走花瓶的两个月内,以被告南昌某大酒店的名义在景德镇市分别找到被告长辉公司制作花纸、被告春涛公司制作包装盒和证书,三被告共同制作完成了“国色香远”贴花100件花瓶。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请求法院判令:1、责令三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2、责令三被告销毁侵权产品及模具、花纸、包装盒、证书;3、三被告在《江西日报》和《瓷都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春涛公司辩称:我公司制作“国色香远”100件花瓶的包装盒及证书是征得原告何叔水同意的,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长辉公司承认侵权,未作答辩。
被告南昌某大酒店辩称:我酒店制作、销售“国色香远”贴花100件花瓶已经取得了原告何叔水的同意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何叔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证书,证明何叔水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2、原告原作“国色香远”100件花瓶一支及收藏证书,证明原告享有“国色香远”100件花瓶的著作权和署名权;3、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总经理邵**的名片,证明邵**到原告处洽谈买花瓶事宜;4、侵权产品“国色香远”贴花100件花瓶一支及证书、包装盒。证明三被告侵权的事实;5、江西省南昌市服务业发票一张,证明被告南昌某大酒店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6、侵权产品照片14张,证明三被告侵权的事实;7《富贵荣华》艺术瓷板收藏证书及授权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侵权产品的收藏证书中的签名来源于此收藏证书中的签名以及原告授权均会采用书面形式。8、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邵**出具的一张人民币65万元的欠条,证明购买“国色香远”100件花瓶的行为是邵**实施的。
被告春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4、7没有异议;证据3、5、8所证明的内容与我公司无关。
被告长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8均没有异议。
被告南昌某大酒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6没有异议;证据5并不能证明原告在我酒店买了“国色香远”贴花100件花瓶;证据7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被告春涛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何叔水本人的两张照片,证明我公司制作证书是经过原告同意的。2、收藏证书两本,与证据1证明内容相同;3、包装盒上修改前后的图片各一张,证明我公司印制包装盒是经过原告同意并且原告作了修改;4、王和昕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06年12月23日晚到我公司修改了证书。
原告何叔水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都不能证明原告有任何授权行为;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王和昕应当出庭作证。
被告长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春涛公司提供的4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南昌某大酒店质证认为:对被告春涛公司提供的4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长辉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南昌某大酒店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5份共计人民币44万元;证明欠条上的人民币6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付了44万元,其余21万付了现金,但原告何叔水未开据收条。
原告何叔水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被告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另该份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何况被告只支付了44万元大花瓶的价款。
被告春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长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对本案所涉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原告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全案予以认定;对被告春涛公司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4缺乏合法性要件,不予认定;对被告南昌某大酒店的证据虽不能提供转账支票的原件,但原告对被告购买两支大花瓶已经通过转账支票付了4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何叔水从事陶瓷艺术和中国画创作研究50余年,现为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高级工艺美术师。1997年被江西省人民政府授予“江西省工艺美术大师”荣誉称号,2006年被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荣誉称号,其绘画作品在国内外享有较高声誉。陶瓷美术作品“国色香远”是其设计创作的。2006年11月中旬,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总经理邵**及其丈夫崔浩伦到原告处欲购买两支500件大花瓶,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除购买两支500件大花瓶外,售价55万元,再买两支名称为‘国色香远’和‘醉沐春风’的100件小花瓶,并选取其中的一支花瓶的画面制成花纸,定作省政府的礼品瓷。两支小花瓶的价格为5万元,版权费5万元。”2006年12月3日,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在原告何叔水创作完成后,将4支花瓶取走,未付款,并当场由总经理邵**出具了一张65万元的欠条,后陆续支付了大花瓶价款44万元。两个月后,2007年2月中旬被告南昌某大酒店以小花瓶中的一支破损为由将两支100件小花瓶全部退还给原告,原告收下了花瓶。 2007年6月初,原告发现被告南昌某大酒店的小卖部在出售“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并购买了一支,售价标注2600元,经还价,以八折价2080元成交,并当场由被告开具了售货发票。该花瓶的图案画面是由被告长辉公司制版并制作成“国色香远”花纸经他人贴花加工完成,外包装盒及证书是被告春涛公司制作完成。原告认为三被告未经许可共同制作完成“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另查明,2006年12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原告何叔水与崔浩伦到过春涛公司看过电脑上外包装盒图案及证书文字的设计稿。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指使他人制作了230余支“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并放在其小卖部销售,售价标注26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到被告小卖部进行了拍摄取证(共计6张照片),被告在庭审中已认可其进行了销售。被告长辉公司制作了240余朵花纸,被告南昌某大酒店付给其近2000元制作费,被告春涛公司制作了298个包装盒,单价23元,1000本证书,单价3元,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共付给其近10000元货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复制、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2、被告长辉公司受委托制作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3、原告何叔水到被告春涛公司看设计稿的行为是否属于许可行为,春涛公司未得到书面许可是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4、三被告如构成侵权,责任如何区分,赔偿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1、“国色香远”100件花瓶陶瓷美术作品是原告何叔水于2006年独立创作完成,故原告是该作品的作者,其享有著作权。被告南昌某大酒店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并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南昌某大酒店以与原告已达成口头协议并得到许可为由提出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南昌某大酒店虽开始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购买 “国色香远”100件花瓶并对该花瓶的画面进行复制,制成“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用作省政府礼品瓷,但后来以破损为由将“国色香远”100件花瓶及另外一支花瓶全部退还给了原告,这一事实说明了该口头许可协议已被撤销,被告南昌某大酒店违反诚实信用,在拿到“国色香远”花瓶至退还给原告这一时间段,分别找长辉公司和春涛公司复制原告作品及包装、证书等,主观恶意明显,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其称已全部付清了原告价款,没有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被告长辉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接受被告南昌某大酒店的委托为其制作花纸,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被告春涛公司作为专业化生产企业,熟知行业操作规则,应当知道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须得到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方可制作生产完成。本案中,虽原告到过春涛公司看过设计稿并作了指导,但不能视为已得到原告授权。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春涛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即合法合理的依据。另春涛公司制作的证书签名印章与原告通常使用的签名印章不符,春涛公司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故也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制作了230余支“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单价2600元,获利达到50余万元,被告长辉公司制作了240余朵花纸,获利近2000元,被告春涛公司制作了298个包装盒,单价23元,1000本证书,单价3元,获利近10000元。原告诉请30万元的赔偿没有超过三被告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故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及其收集侵权证据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即购买侵权复制品“国色香远”花瓶一支的价款2080元和律师代理费2万元也应由被告南昌某大酒店予以退还和承担。5、被告南昌某大酒店在制作“国色香远”100件贴花花瓶时对原告姓名及印章也进行了复制,其行为也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故对原告要求其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各被告侵权的情节、程度、违法所得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 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立即停止制作和销售“国色香远”贴花花瓶;
二、 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作“国色香远”贴花花纸;
三、 被告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作“国色香远”贴花花瓶的包装盒及证书;
四、 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在《江西日报》和《瓷都晚报》上公开向原告何叔水赔礼道歉,版面不得少于八分之一,文字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声明必须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刊登;
五、 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9万元,退还原告购买复制品“国色香远”花瓶一支的价款2080元,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万元;
六、 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
七、 被告景德镇市春涛包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
八、 上述三被告制作的侵权模版、侵权复制品、电脑侵权资料、半成品,予以没收销毁。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江西南昌某大酒店负担5000元,被告景德镇市长辉花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告春涛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 珂 珉
审 判 员 程 国 华
代理审判员刘 俊 炜
二00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剑
注 民事判决书中当事人南昌某大酒店均应要求作隐名处理 点击返回★张宪涛律师网★首页